【Yahoo論壇/蔡慶樺】你會永遠愛我嗎?永恆的柏林機場工程

政大政治學博士
全球話視野

作者為政大政治學博士

柏林機場。翻拍網路
柏林機場。翻拍網路

外國人想像的德國人多脫不了工程師的形象:守時、嚴謹、高科技、務實。只是我每次聽到這種評語,總是想提一個例子,說明凡事總有例外:柏林機場

嚴格說來,那叫柏林機場之一,而且還只是未來式。目前的柏林有兩座營運中的機場,荀內菲德機場(Schönefeld)與特格爾機場(Tegel),都是老舊的機場,完全不能夠因應統一後的首都需求,因此德國正在為其首都建造第三座,正式名稱是柏林布蘭登堡威利布蘭特機場(Flughafen Berlin Brandenburg Willy Brandt),這個名字是為了紀念戰後社民黨第一位聯邦總理、也是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布蘭特

柏林布蘭登堡機場自2006年開工以來,便被寄予厚望,可是它卻一次又一次地讓市民們失望。按照規劃,機場應該在2012年完工營運,可是多年過去了,遲遲未完工,成千上萬的工程疏失使得進度嚴重落後。當年原來估計開工時間為2011年,後來宣佈延後到2012年,但是這個時間不斷延後,2017年年底,機場公司再次宣佈,完工時間將推遲至2020年。

除了時間不斷延遲外,興建成本也不斷上升。當年開工時原估計總經費只需要25億歐元,後來發現這是不切實際的數字,不斷追加。去年年底時專家估計機場短缺10億歐元興建經費。目前,機場燒錢的速度是每個月1,500萬歐元(甚至有媒體寫2,500萬歐元的),最後完工時將需要多少經費,誰也說不準。

這個機場完全破壞了德國人被賦予的精準完美形象。德國之聲記者Gero Schließ就寫了「德意志精神去哪兒了?」,說所有對德意志精神的過獎,到了柏林就會破滅,例如柏林當局怎麼蓋都蓋不好那座機場。

這座機場已經成為柏林人心中的痛,而向來以「柏林賤嘴」(Berliner Schnauze)聞名全國的首都人,更不可能放過嘲諷這個惱人的工程計畫。柏林機場就是這些年來很受歡迎的脫口秀梗或者網路鄉民梗。幾個印象比較深的笑話:

柏林機場與火星有什麼共通點?三十年後,人類都可以踏上那塊土地。

「沒人有意願蓋一座機場。」1961年時,東德頭子Walter Ulbricht在國際記者會上回答記者提問時說「沒人有意願蓋一座圍牆」(Niemand hat die Absicht, eine Mauer zu errichten),兩個月後東德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拉起鐵絲蓋起圍牆。這句話被稱為德國政治史上最扯的睜眼說瞎話,也成為人盡皆知的名言。而機場公司每一次宣佈的完工時間,對柏林人來說也幾乎是一樣的不足信了。

「查克羅禮士接手機場公司,機場明天開幕。」羅禮士笑話也是德國鄉民很愛發揮的,也許他們真的期待羅禮士接手這個爛攤子。

「尤達接手機場公司,機場明天開幕。」星際大戰梗也是很流行的。為什麼尤達大師能夠蓋好機場?因為他曾經教訓天行者:「要嘛做,要嘛不做,沒有試試看(Do, or do not. There is no try。」

2013年,在歐巴馬總統訪問柏林時,大家都在猜他會說什麼,因為美國總統在柏林總是會留下改變歷史的名言,例如甘迺迪說的「我是個柏林人」(Ich bin ein Berliner)、雷根說的「戈巴契夫先生,拆掉這堵牆!」(Mr. Gorbachev, tear down this wall!)。《圖片報》頭版幫他想了這句:Mr. Wowereit, open this airport!Wowereit是當時的柏林市長,2012年時因為柏林機場宣佈延遲完工,被媒體選為「最囧的柏林人」)

另外一則笑話:

「你會永遠愛我嗎?」

「會。」

「說,你對我的愛究竟有多久?」

「直到柏林機場蓋好前,我都會一直愛著妳。」

「你好浪漫!」

這座機場打破了大家對Made in Germany的信心,考驗著柏林人的愛,到2020年前,還會不斷考驗下去。也許2020年後還會繼續考驗。不過機場的天長地久有時盡,柏林人的此恨綿綿也不會無絕期啦。總會有完工的一天,到時候「柏林賤嘴」可就少了許多發揮的機會,說不定柏林人也會有點惆悵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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